重黎

我跌落爱与美的深渊。
想写什么写什么,别有什么期待啦。

【叶乐】一阙风月·上

· @远沧溟 ,看在我爆了字数的份上让我先放一半……

·继流浪者之歌后的香水系列二号【咦?

·听诚叔的《修仙·风月阙山尽》这首歌听出来的脑洞

·一个非常简单的短篇【吧】,架空的古代玄幻背景,人设微妙,特别有毒,特别特别特别有毒

·文眉中提到的香水是贯穿全文的气息和风格【。

·注目:当心OOC!!!!!!!!

 

【眉】

L`Artisan Parfumeur Dzongkha · 梵音藏心

前调:牡丹 小豆蔻 荔枝 

中调:辛香料 茶叶 香根草 焚香 雪松 

后调:皮革 鸢尾花 纸莎草 

这款香水悠远微苦,真的非常、非常的不日常,也极小众地不近人情,大概只适合在家中抄录经书或者旅行去西藏、尼泊尔或不丹时使用吧。

辛辣的小豆蔻,大气的牡丹的微刺的前调,荔枝反而品尝不太出来。

后面的香料感觉很小的中后调间隔,几乎是一起高融合度的出现,是没有主角的,偏粉的木质感与药感相得益彰,坚硬的感觉又被藏奶茶熏得柔软,稳定的鸢尾则清冷的勾勒着,亦甘亦苦,绵长而宁静。

闻起来啊……就像雪山行者倏然抬头,目光可及处是一座烟火缭绕的肃穆白寺,它像时光一样在那里静默,里边是伽蓝,外面是红尘,有着慈悲的温暖,又充斥避世的冷漠。

恰好我想说的这个故事,也是个关于红尘,与离尘的关乎时光的故事。

——重黎

 

『你发鬓霜染着,问我怎会未变……呢?』

 

延光历四年,正值嘉朝如日中天,天下太平自不必谈,放眼国内版图,国昌业兴,风调雨顺,民风开放,倒是百年也少见的极中兴繁盛之像。

嘉朝以东临近大海之地,有座极为巍峨壮美的山峰,远看峰顶云雾缭绕,虚虚实实,仙气十足,山腰处明明暗暗地横着道彩虹,秀美无匹。只不过山下固有弟子把守,更兼精妙玄阵法器无数,寻常百姓轻易近不得这仙山,也只好远远地虔诚拜在外围,烟火气氤氲经年不散,那便是如今国教——清屼道门所在之地。

相传嘉朝开国皇帝叶秋自当年声名鹊起,他的身边便跟着清屼门人,定乾坤的那令风云变色的最后一战之时,帝王身着红衣银甲,提着柄雪胆亮银枪,纵马领军与敌厮杀鏖战,而清屼那俗家苏姓的掌门则日夜兼程,带着大小弟子登上这座纵贯东西的龙脉之头,拼尽全身道行,护卫帝王紫气,却未曾料到在功成之时引动了雷劫,足足七七四十九道暴烈天雷当头劈下,若拿苏掌门拼力护上自己一护,也不是活不得,只是苏掌门最是心慈,仅存的最后一点法力尽为护住峰下诸多弟子百姓,终是不得已身消魂陨。

帝王大恸,感念其恩,追悼其为国师,清玄门拜为国教,更是干脆将那座龙头仙山赐名为“清屼”,由其门人世代镇守,而各皇亲贵胄逢年年必定行此来祭天祷告,皇恩不断,迄今已然二百年有余。

 

叶修趁着刚入了清屼山没旁的什么人,便松懈了精神,毫无皇子风范地七歪八倒在匹忽雷驳上,十分自然地无视了旁边以吴雪峰陈果为首的一干内侍痛心的谴责目光,自顾自的打了个哈欠——真真是白瞎了那身贵气的好衣袍。

“……殿下,烦请注重仪容,切莫丢了天家颜面。”反观张佳乐衣衫整洁,玉冠束发,腰背挺直地骑在匹照夜白上,十分合乎礼仪地落后叶小皇子约莫大半个马身,也正经是个玲珑美意少年郎,就是这面色不大好看——他正咬牙切齿又不得不故作冷静的盯诫叶修。

叶修偏头瞥了一眼面上气得微显薄红的张佳乐,想起很多次张佳乐在他懒懒散散不守规矩的时候毫不留情的冷眼和絮叨,觉得还是要卖这个自小一块玩耍长大的伴读小公子一个面子为好。

逗得太过,当真生气了怎么办,就算他不介意哄,但他哪里舍得嘛。

叶修是这代帝王家的——至少现在是——幺子,虽说是幺儿吧,照理来讲应当受尽了宠爱,可事实上呢,他的好父皇待他和他那几个兄长一样没什么差别,一视同仁地教育严苛,任谁求情也不顶用。因此叶修两岁起就风雨无阻地每日押送去国子监听书习文,后被太傅们告状告的多了,他皇帝老爹气他不学无术,在他九岁大的时候把他一脚踹出京城,跟着老油条一般的常胜将军魏琛去北部边关摸爬滚打三年,教他懂得平日生活的好,想他自行后悔懂得上进。

可谁想到,叶修这一去居然反倒是鱼儿见了水般,在充斥着老军痞的军队中混得风生水起,还显露了不得了的军事才能。这不好端端的过了三年,他干脆又自请再留了一年,若不是他母后实在惦念得紧,只怕还要呆得更久。多年下来,叶修早成了颗锤不扁砸不烂的铜豌豆,从祸害自己人到祸害边境的戎族们,一路叮铃哐啷蹦跶到现在,不得不说都是得了老祖宗的真传,天生的福缘与罡气绕体,这帝王家……着实可怕。

张佳乐小叶修一岁,他本来和叶修没这么深重的关系,就算他爹是朝中正三品的督察院左右督御史,就算他小时活泛早慧名声大,如果没有他三岁那年赴宫中大宴,恰巧在不识得叶修的前提下,凑过去小声叨念了几句,让明显神游方外发未束齐的小皇子回神,又恰巧被叶修的母后尽收眼底——从此小叶修身边多了一个小伴读,而小张佳乐开始感受每日跳脚的滋味。

如今张佳乐回想起来,只想掐死,不行,掐晕那时的自己。

……叫你多嘴!

两人从小娃子开始,欢喜冤家般半掐半闹一路长大,彼此在一起胡闹的时间比与其他任何人都长出不知多少,青梅青梅知根知底的,张佳乐又被叶修带得有点不着调起来,平常在外注重礼仪规矩,可私底下这俩人哪还会顾忌那么多,你推我一下,我搡你一肘,关系是真好——当然,张佳乐这小子面上是绝不会承认的。

后来叶修被他皇帝老爹踢去了边疆,直到临行前一日下午,叶修才告知张佳乐,存的就是边关危险,纵使再有人护着,总归刀剑无眼,也难免怕出什么不得了的意外,死活不愿让张佳乐一同去受罪的心。叶修记得当时他刚说完话,张佳乐脸就气红了,小孩儿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拂袖转身就走,一句话没留下,消失的干脆利落,连个余光也不施舍。叶修靠在朱红的雕栏旁,看着张佳乐匆匆离去的背影又是高兴又是难过,高兴是觉得张佳乐这样聪慧的名门大家公子,合该平平安安热热闹闹地呆在这四方城长大,何必跟着自己去战火死人堆里打滚。难过是自己临走前还使得张佳乐生气,私心这没心眼儿的不会轻易忘了他,好让自己也有点念想。

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全须全尾的回来看见这惹人高兴的小孩儿?到那时候也该长成少年了吧,错过他长大的年岁,只怕自己又该少了不少乐子,也怕他没心没肺干出些自己都不知道的蠢事,没有人提点,酿出祸端来。

叶修叹了口气,招来几个暗卫悄声嘱咐一番,尔后转身步入昏暗华丽的宫阙里,坐在黄梨木的案几前沉默地用右手支着脑袋,待到暮色渐深,就直接这样合了眼,等着明日大军开拔的号令。

结果他第二天见到魏琛时,发现魏琛笑得老不正经,他刚打算习惯性地嘲讽一句,就见魏琛努了努嘴,示意他看身后。

叶修一看,难得傻透顶了。

“……张佳乐你怎么在这?!”

面前尽管是穿着一袭陌生墨黑戎装的挺拔身形,可那倔强的神情,那仿佛盛着光的眉眼,不是张佳乐那小孩儿又是谁?

叶修瞠目结舌了半天,回神刚想赶人回去,结果一句“瞎胡闹什么”话音还没落,就结结实实地挨了对面人一拳狠的,直把他揍成了个乌眼青。

叶修饶是心性再成熟,身体到底也是深宫里养大的,纵使平常骑射摔了磕了,也不过是玩玩的程度,可张佳乐人虽小,架不住他力气大,又根本没个思想准备,叶修哪里躲得过,只好吃痛得倒吸一口凉气,捂着右眼半天作不了声。

张佳乐揉揉拳头,没事人一样对着叶修走近,说:“刚我特意把护手给摘了,不然你现在就不该是这个模样。”他无视魏琛和叶修惊悚的目光站定在叶修身侧,看也不看叶修一眼,还是小孩儿的清亮声音里偏偏听出了股辛辣狠劲儿。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你真是一贯自以为是地小瞧我。”

“本来我就该在你身边,叶修你凭何缘故来自作主张?”

叶修从刚刚一直怔愣到现在,听了这两句话才有了反应。

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直把自己笑到肚子疼才堪堪止住。他抹了把眼角笑出的泪花,右手精准地拍上张佳乐的左肩,戏谑道:“你要跟来,这我没意见,但想要追上我,你还差老远呢。”

张佳乐斜了他一眼,右手向后一抬,“啪”的一下打落叶修的手,鼻子里哼了一声,想起自己还在和他生气,便懒得同他拌嘴言语。

魏琛站在一旁瞧够了戏,这才笑道:“二位大爷,叙完旧,咱能走了不?”

二人闻言,利落的翻身上了马,来到了魏琛的马后。东方欲白,曙光熹微,威严城墙的守卫接二连三的吹响了悠远的号角,沉重的城门被推开,带起肉眼难见的熙攘尘土。

魏琛头戴雉鸡翎冠,一身玄甲配猩红披风,骑着匹披挂穿甲的骏马白蹄乌,立在大军正前方,左手倒提着玄墨长枪,右手举着从亲兵那接过的书有“嘉”字的赤色滚金龙的旗帜,对着这十万兵马高高挥起。

场面虽静默无声,却依稀能听见有数以万计呐喊带着血气呼啸而来。

帝王携众臣立于城墙之上,于此时端起一樽美酒徐徐洒落,清屼教长留于宫中的莲冠道祖苏沐橙则高声吟起了祝祷之词,倏然间一条虚幻的长龙自她捏起的手诀中咆哮而出,经由帝王的酒樽飞速扑向了大军头顶盘旋呼啸,尔后直击长空,在拂晓晨光中化作光末,皆没入魏琛高举的赤红旗帜上的金龙之中,熠熠生辉。

苏仙子清丽出尘的面容泛起如花笑靥,复凝声高颂:“天佑嘉朝。”

号角再起,伴随着撼天动地的战鼓擂声,朝阳喷薄而出,天光散落,旌旗于风中猎猎作响,战马前蹄高高扬起,嘶鸣出声,带着骑兵们的战甲铿锵响动——叶修和张佳乐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同样高涨的热切与战意,只觉得心脏也随着这鼓声勃勃跃动。

不管年龄几许,到底是铁骨铮铮的男儿,胸腔里总是有一腔热血奔涌的军人情怀。

“开拔——”

自此,叶修张佳乐这两个仍能算是孩童的家伙便随着魏琛的大军,一路浩浩荡荡地向漠北疾驰。路途遥远险阻,马匹颠簸难言,两个小孩咬着牙死要面子不肯拖后腿,也存着互相较劲的心思,拒绝了所有减速或乘轿之类的好意,愣是稳稳当当地跟在魏琛身后,没落下一点儿来,引得军中的老兵们刮目相看,悄悄互相说道这俩细皮嫩肉的少爷当真是有毅力,血性也足,够意思。

两人只顾着不被颠下马,哪里还分得出心思听旁的,夜间扎营休息的时候,两人木着身子躺下,结果腾地一下又蹦起来,疼得龇牙咧嘴。魏琛笑得直拍大腿,好半天才走过去,一人后脑勺一个巴掌,叫他们快些趴下,要给他们各自上金疮药。

张佳乐躺在外边,先受这份罪,魏琛放轻了手劲也没用,就看见他流了一头冷汗,尖牙直接咬破了枕头,疼得昏过去之前还硬撑着一声不吭。魏琛喜欢这硬气的小子,极少见颇为慈爱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再转身去给叶修上药,就看见叶修盯着张佳乐,面上不显,眼神却复杂得很。他见魏琛望过来,垂下眼睛恢复了平常的懒散神情,一个劲儿催他:“快点快点,少磨磨唧唧的,睡不睡觉了。”

魏琛懒得和他计较,细细上完药后也不离开,坐在他身侧拉长了声调道:“老夫有一事想说与小皇子您听——”

“有话就说,卖什么关子,镇远老将军你真闲,当真老得不行了?”叶修比张佳乐好一点,没疼晕,还知道挤兑人,就是眼前泛白光,声音也有点抖,气势就平白弱了点。

魏琛“呵呵”一笑,也不拿腔作调弄些虚礼,他瞧着叶修说道:“你可知张佳乐怎么来的?”

叶修神情一冷,眼神陡然锐利起来,颇有些剑拔弩张——这在九岁的叶皇子身上可极为少见。

魏琛连连摆手:“瞧你那护犊子的样!这可不关老夫的事,你且听我说道再瞪人也不迟。”他抽出根烟管,深深吸了口,才迎着叶修不耐的目光慢悠悠开口继续:“老夫前几日被圣上告知,要带个毛孩子去边关战场,老夫虽然不怎么情愿,不过好歹看在圣上的面上,现在边关又稳定许多,想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行军速度慢一点就慢一点,无外乎多张口吃饭而已。“

“可谁料到,开拔头天晚上我被急召进宫,就看见御书房里立着两个,跪着一个——那站着的一位自然是圣上,另一位嘛,就是面色怒寒的督察院左右督御史张新杰张大人,跪着的自不必说,就是那张佳乐小子。”

“圣上同我说,张佳乐这小娃在他这足足跪了好几个时辰,求他批准与你一道去往漠北塞外,说是不同意便伏在地上死活不起来,任是他亲爹来了,骂了罚了也没用,始终不曾松口。二人没得法子,又舍不得他继续跪着害了身体,更积了郁气,只好遂了他的愿,匆匆叫老夫来合计。“

魏琛直视着叶修点漆的眼,放缓了语速,语气却很郑重:“叶修,不管年纪不年纪的,我看人相物向来难出差错。你有大聪明,我也没必要把你当孩子,因为你懂我今日这番话的意思。”

叶修抬手抚平张佳乐紧皱的眉心,闭了闭眼,脑子里掠过过去种种,继而沉声回答道:“这是自然。”

魏琛看他一眼,也不知想起了什么,“哈”地一笑,便走出帐外,只余了一句“好生休息”在空气中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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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不住刷了一发本该是酱油的老魏的帅气值!其实老实说这一段我只打算一段写完的……结果活生生把这篇文拉成了上下,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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