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黎

我跌落爱与美的深渊。
想写什么写什么,别有什么期待啦。

【叶乐】一阙风月·中(下)

·一口血……看见中后面的下了吗!知道那代表着又一个被抽飞的flag吗!回望前文发觉自己真的是作的一手好死_(:зゝ∠)_本来没打算写这么多一章完结的结果直接飚了字数……写不完了我选择分开发【喂。

·下一篇一定直接完结!这次是真的!卧槽不能再这样了!QWQ

· @红尘雪   还有爱的话就快把群名片改了!

·本章有一点儿肉末渣渣……不喜慎入!慎入!慎入!!!【蒙克呐喊.jpg】

·例行注目:当心OOC!!!

二人自接到圣旨始便刻不容缓地匆忙打点行李,连哄带骗拐了方士谦两匹千里名驹从皑皑漠北紧赶慢赶,终于赶在腊八节前回了四方城。

年关将至,庙堂上也喜气洋洋,没甚如寻常那般条条框框。叶修和张佳乐前脚进了朱红宫门通传,后脚就被大小宫侍给架去洗澡,直给这两人洗出三斤灰来才肯放出浴池。又有宫人细心上来仔细衣着、打理乱发,拉来扯去,“得罪”和脚步声不绝于耳。叶修和张佳乐二人在关外军中呆的太久,学着魏琛没条件也不讲究,堂堂皇子和官家少爷几乎快成了野人,回程路上又是风雪兼程,根本不曾好好歇息,猝不及防再感受这般热情的熨帖服侍,不由得面面相觑,简直成了提线木偶,一路上瞧着陌生而熟悉的宫阙,只晓得发愣。

来护卫服侍这二人的,多是如吴雪峰、陈果等大多当年就跟在他俩身边的人,深宫中茫茫然几年岁过去,连几盆盆栽的位置都不曾变动,而记忆里粉雕玉琢的团子小孩儿临如今再看,皆长成了带着一身战火勋章的勃勃英姿少年郎,叫他们又心疼又高兴,殷勤备至,恨不得立时就把能找到的最好的衣着吃食拿来给二人,弄得叶修清净多年的宫殿热热闹闹人仰马翻,兴高采烈的像是提前过年了一样。

第二日二人上了久违的朝堂,本想着早早入了前庭,以全恭敬亲和之心,结果首先被左一波右一波前来或祝贺或套话、各怀心思的人狂轰滥炸般客套,直笑得脸都发僵,生生磨灭没了先前那点心思,乃至于帝王在朝堂上问话时,这两人尽管站的一个比一个挺直有度,回答也规规矩矩无甚差错,可偏偏让人觉得就是心不在焉,还没地方挑刺。

帝王在心底大摇其头,叹道,去了漠北几年,给他俩惯的越发能耐了。

之后草草交代了一番事务便下了朝,众人急着各回各家,叶修和张佳乐遥遥对视一眼,一个随着帝王入了内殿,另一个跟着张大人走出朱红宫门,短暂就此别过。

二人再聚首并肩,就是先前曾说到的,随行共赴清屼了。

 

这话又说回来,这九年一度的祭天大典其实与历年的祭祖并无什么太大差别,无外乎装潢更矜贵,仪式更繁复,弄出来的模样更大气缥缈糊弄人,还有那折腾人的工序再多几道罢了,叶修和张佳乐两个如今在这些事上成了彻底或不彻底的糙人,总归是不那么感兴趣,唯一让他俩有点在意的,也就是这一次的祭天大典上,哪家有资质的少年童子会被选入清屼,这既能给家族带来无上荣光,又能踏上茫茫修仙途,脱离凡尘,乃至一朝求得长生道,在诸人眼中可是少见的齐天好事。

叶修和张佳乐两个自认还是深陷在红尘泥壤里打滚的俗世浑人,那方外之路离他们太过遥远,看看就罢,当不得真,更入不了心,却只是真的没想到是无心插柳,这样一个盛典,这样一个众生喜乐的时刻,竟生生让他们梦想的未来戛然而止,再是成了灰烬,大多数把心烫了个补不住的破洞,只余下一片血红的冰寒,还留有一点在心底,无时无刻嘲笑着他们在命理前的自大与无知。

“……是我……?怎么……怎么偏生是我……?”

当这代的清屼掌教方世镜在祭天仙台上以大道岐黄天演之术,众目睽睽之下测算出张佳乐的生辰八字之时,他的命运业已尘埃落定。唯独张佳乐不愿信,不愿听,亦不愿看,他怔怔然立在沸反盈天的人堆里,这家尚书那家臣子的贺词不管真心或是假意,皆是源源不断接踵而来,而他的父亲张新杰向来冷肃的面孔上也少见的浮现出些微笑意,就连高高在上的帝王也屈尊来到他的面前,拈着胡须阖首连声称好。

所有人都在为他欢笑喧嚣,唯独他自己身在死寂的冰天雪地里,举目茫茫,无声无息。

不……还有叶修。

叶修的身边不再会有他,而他纵然无意,却也不得不转身离开与叶修共同度过了的十来年的生活。

这样的离别他不曾想过,甚至连白日也不曾梦过。怎么办?

就这样失去彼此,怎么办……?

张佳乐没去想象那样的光景,他在笑海中心几不可见地微微发起抖来,嘴唇发白,身体崩得死紧,右臂上藏在重重锦衣玉袍下的精巧机弩被悄然牵动,弩机灵巧迅捷地抬箭上弦,几乎一触即发——

一只带着熟悉温度的手按住他的左肩,张佳乐的手指猛然痉挛握拳,不甚尖锐的指甲在手心里割出深深的月牙伤口,但身体不由自主地平静下来,他茫然地抬眼,就见叶修一袭隆重的鳞爪玄袍,侧着身子有意无意地堪堪虚挡住面如金纸的他,笑容满面看不出丝毫异样,还一一替张佳乐还礼客套,做得滴水不漏、自如无比。

照理来说,以叶修皇子的身份是不适合替张佳乐来做这些的,但众人都晓得这两人自小一起长大,关系好的没话说,尽管有个别的在心里嘀咕失了一臂的五皇子,但全须全尾站在这的都是人精,面上自然没有一点纰漏,更兼气氛融洽非常,也没人会去在意这个细节。

一番你来我往后,叶修向众人虚虚还了个礼,朗声笑道:“孤自稚童始,便与佳乐相携长大,迄今已有十余年矣。今闻见孤挚友幸甚之至,得缘一窥长生仙途,亦是喜不自胜。然——“

叶修装模做样的叹了口气,垂下眼睑,一副极苦恼的样子,在场的众人不由得哈哈笑了起来,只觉得小孩儿间的离别也十分可爱,而唯有立在叶修身侧的张佳乐,被叶修刻意夸张垂着的眼帘下那双黑瞳中隐藏着沉沉漂凝的浮冰与晦暗,及面上无懈可寻的庄正笑容给冻得透骨发寒,心如刀绞。

就像他明了他一般,他怎会不知道他?

张佳乐嘴唇翕动着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嘴里好似含着冰,挣扎也只是徒劳无功,那厢叶修已然继续:“然这踏上了世外路,终究是要与红尘俗世分道扬镳,只怕将来都难得再见上几面,思及此,孤十分痛心。”

他微笑着环视了一圈,轻笑一声,向几处点点头,难得露出正经皇家的骨子里的雍容风华:“为此,父皇,张大人还有诸位大人,恐怕不会介意孤与佳乐先行告退,独去叙叙旧吧?”

这不合规矩,然帝王抚掌一笑,挥了挥手,张新杰大人也阖首表示同意,于是叶修悄悄掰开张佳乐沾血的手指,牵起他冰冷的手,在众人的笑眼中一派和乐融融地向外走去,一如幼时二人常在宫中的那副模样。

……直至穿过山间正殿,一路行至山腰无人处,他的脸上还挂着那副面具一般的笑容。

张佳乐亦步亦趋的跟在叶修身后,跌跌撞撞地向前走着,旁的什么一概皆看不见,他现在眼里只有前面那个牢牢牵住他的手的、瘦削笔挺的玄墨背影——万千话语滚在喉头,只差一口气便能送其出口,而他却又咽下去,将那些情思怖惧生生熬在五脏六腑,煎熬得它们不断冷却又沸腾,循环往复,像在身体里开出了一朵幽蓝冰寒的火焰,烧在心口,映在眼中,灭在识海。

待到他站定回神时,已经身处在苍翠林木掩映的一处山洞之中。清屼山腰有灵泉数眼,终年温热,养得周围也是四季如春,一片青红交错,间或有彩蝶翩跹,飞鸟清啼,端得是人间仙境美不胜收。可张佳乐现在已无心欣赏这份美景,他死死盯着始终背对着他的叶修,心中的不安与郁躁愈发浓重起来,让他几欲叫喊出声来。

叶修沉默伫立了良久,仍是没有回头看张佳乐一眼,却是极缓慢,又极坚定地放开了张佳乐的手,虽然张佳乐很快地反手紧紧握住他,他还是以一种平常自然的语气,惫懒地同张佳乐说道:“清屼教不比宫中,更不用与军中相比,你这人脑子不聪明,有时咋咋呼呼,还向来有点爱钻牛角尖,你须得记住——”

“叶修。”张佳乐打断了叶修的话语,几近哀求地轻声喊道:“叶修。”

你告诉了我该怎么办,可你……你又该如何?

你很聪明,你很强大,可你孤身一人,你当如何?

叶修面上的微笑伪装终于垮了下来,他哪里不懂张佳乐的意思,而正因太过清楚熟悉才不多做言语。他拧眉闭上了眼睛,脸上一丝表情也无,冷漠得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可他颤抖的眼睫则出卖了真实的心情。

叶修心想:大不了就是与孤独为伴而已,尽管很痛苦,可谁人又是不能忍受孤独的呢?

说到底……就只是,太苦太疼,再深一点,左不过也只是揉碎断肠罢了。

思虑间,叶修听见身后窸窸窣窣,似乎是衣料摩擦的声音,他没来得及细想,就听张佳乐再一次哑声唤他:“叶修。”

这声音,这音调,这里面的情感实在是太不同寻常,叶修心下一颤,想也没想便回身,直接被面前这幅场景惊得屏了声息。

上好的织锦衣物散落一地,束发的白玉冠被扔到一边,张佳乐赤裸站着,一头鸦青如缎的黑色长发迤逦在带着嶙峋伤痕的身体背后,他抿着唇,眉眼灼灼若三月新桃,眼神却叫叶修猝然想起很多年前,还是稚嫩童子的张佳乐在大军中一袭黑色戎装,逆光站在叶修眼前的画面。

两次,每次都像光一样,明澈锐利地盛满了他的心眼,从此再容不下其他一丝一毫。

张佳乐看着少见的发怔的叶修,心里莫名而起一股挑衅的快意,而很快这股快意在叶修同样伤痛的眼神里偃旗息鼓,继而被澎湃的悲恸迅速淹没。

然而他笑了起来,且笑得那样好看,却像是远山上无人问津、自开自落的夹竹桃。长歌当哭,长笑亦能当哭,那朵寒焰终于吞噬了张佳乐的眼,隐隐流动着理智又疯狂的明灭光华。他走上前去,逼近叶修,眉眼舒展成一个极漂亮的弧度,紧接着便凶狠而准确的吻上了叶修的唇。

他俩身形相仿,身高也差不多,张佳乐这么一逼,简直像是叠在了叶修身上一样,两人踉踉跄跄向后倒去,双双跌进一眼隐蔽的热泉里湿了个透彻。

待两人在水中直起身来,张佳乐又要不管不顾地吻上来,叶修咬了咬牙,伸手抵挡,低声唤他:“张佳乐。”

警告之意溢于言表。

而张佳乐还是那样笑着,眼角赤红,平常一双最易看透的瞳眸如今变得暗潮汹涌,叫人看不分明。

其实也不是他变得难懂了,只是看的人心乱了,乱得自己的心也土崩瓦解,无所适从。

他们互相凝视着,像是要把对方的模样烙印在自己的脑海里一般,而叶修忽的动作了起来,像是摒弃了所有的顾虑与冷静自制,他将张佳乐拥在怀里强硬激烈地回吻,两人默契地均未闭眼,然后他们在对方的眸子里,发现了自己唯一的身影。

接下来的事情如同顺理成章,没什么不对,没什么可计较。灵泉水雾氤氲,半遮半挡着两个赤条条纠缠的身影。这场欢爱谈不上缠绵,更与温软的情语呢喃无缘,它更像是一场决斗,两人咬着牙较劲,谁也不让谁,同时享受着极致的快感与刻骨的疼痛。

让身体永远记下彼此给予的感觉,仿佛这才是它的意义。

当叶修最后一次在张佳乐身体内释放时,张佳乐则狠狠咬上了叶修的左肩,留下了一个鲜血淋漓的牙印。两人同时闷哼一声,算是给这整整一场充满着血气的沉默战斗做了个漂亮收尾。

再然后,他俩在水中静静相拥了剩下的夜晚,不言不语,贪婪的汲取着对方身上的味道,又不依不饶地将自己的气息混合在一起,直至天色破晓,叶修和张佳乐才缓步向山峰顶走去。

一条路被他们走得漫长,可就是这样漫长的一条路上,他们也只说了这几句话。

“叶修。”

“恩。”

“明年春节,我们还能见面吗?”

“我不知道。”

“……到底是你。”

无论如何,都绝不会给人无法确定的缥缈希望。

“我不会等你。”

时光不会怜悯在俗世踽踽独行的人,所以你要快点追过来。

“好。”

我懂。

哪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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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有个BUG,皇子在成年封王之前的自称大多应该是“本宫”之类的,可是我一旦这么写脑子里就会蹦出来“拖出去斩了”之类的迷之画面……咳,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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