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黎

我跌落爱与美的深渊。
想写什么写什么,别有什么期待啦。

【叶喻】Hanging By a Moment

·一篇扭曲崩坏的现实倾向灰色架空,两个神经病莫名其妙的爱,三观感情观什么的完全不正。简单来说这绝!对!绝!对!不是抱有幻想的纯情小姑娘们想看的那种故事……点进来了现在点叉还来得及_(:зゝ∠)_不然一定会后悔的【。】

·题目译为“停留在此刻”,开头一方直接死亡,文的剧情才开始,结局还行虽然在这个崩坏的文中当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承载了过多抑郁之气的短篇,请再次认真考虑是否还要继续读下去……

·例行注目:这篇文不ooc我都觉得不正常,请务必做好心理准备

 

一个阴郁的傍晚。

哦,是的,是的——“阴郁”,就是这个词——一点儿也没错:厚实黑云遮天蔽日的穹顶,无声无息凝滞在尽头的风,沉闷涩喉的空气,铁灰色建筑像神位牌一样两行排列的冷寂的街道,面部僵冷着行走的飞快的行人。

对了,还不止这一些。你忘记了街心公园的美人鱼石雕像吗?那只可怜的深灰色的小美人鱼,被吝啬的风、冷漠的雨、骄傲的烈阳、还有游人滑腻的手弄得伤痕累累,矫健优美的鱼尾上细致的鱼鳞被侵蚀得线条模糊、丑陋不堪;啊,还有她的眼睛!过去那双美丽忧郁、又饱含热切的眼泪的眼睛!

——可是现在那眼,已经被洗练成了两团深深的、苦闷的、封闭的光滑眼窝。

然而就算是这样,就算被剥夺了“看见”与“寻找”的权利,这只灰暗的小美人鱼雕像还是愚蠢而固执地左手虚抵着心脏,右手奋力向着上方抓去。

她想抓住什么?能够给她置身大海家乡的错觉的风雨?赐予她变成泡沫的权利的阳光?亦或是世人都在追逐的虚无缥缈的幸福?

“也许她只是想抓住一双手,因为她正在坠落深渊。”

喻文州抱着双臂,用一种审视的眼光打量着那可悲的雕像,脑海中的创作思维在澎湃激荡——或者说是“motusanimi continnus”(拉丁文:思潮如涌)。他,一个久负盛名的作家,靠的不是故作骄矜的文字,或者腻人乏味的说教,而是实实在在的成熟灵魂与冷静辞藻,当然,还有足够、当然也是永远不嫌多的知识。

这么多年来,所有人都夸他少年老成、下笔典丽,优雅而干练,像一名赛场上最优秀的击剑手。可他自己知道,他心灵深处还有一个他,在泥淖里疯狂尖叫着诘难这个外表永远得体微笑的壳子:

“你不想疯一次?你这个疯子!你为什么不疯一次?”

“我,查拉图斯特拉,生活的辩护者,苦难的辩护者,循环的辩护者,我呼唤你,我的最深邃的思想!万物方来;万物方去;永远的转着存在的轮子。万物方生,万物方死,存在的时间,永远的运行。”

他慢慢绕过那条可悲的美人鱼,亲切而熟稔地用疯子尼采的话语回答了内心那个疯狂的自己。

就该是这样,对,就该是这样,不要有多余的想法、不要做多余的事——

“砰!”

那是一声撕裂这个死寂世界的枪响。这难道不该令人害怕窒息吗?可喻文州仓皇惊觉自己活了——在黑白的光景里,其他路人的尖叫声中,他内心那个疯狂的影子突然地向他伸出了手。

枪声接连响了四下,喻文州逆着人流冲过去时,正好听见第四道枪声。然后,他看到了受害者——

一个男人结结实实的中了这四枪,最后一颗子弹破开腥腻的空气,打中了男人的胸腔。男人踉跄着向后倒在了石阶上,略为粘稠的血液兴奋地从他逐渐冰冷的身体里涌出,身上还带着凶手逃走前扔下的枪。

他倒下了,不,他正在倒下,小腹上还半躺着那把赫克勒-科赫HK4——德制的中口径半自动手枪,枪管则是0.32英寸ACP——喻文州觉得时间被无限延伸、拉长,一切都成了电影中刻意的慢镜头。

那个男人缓慢地倒下,雪白的衬衣被浸染成血色的飞鸟;他的胳膊因为惯性不受控制的上扬,手却无力地向下垂着。他穿着柔软的黑色皮鞋的脚后跟好像被什么东西磕蹭到了——石子?或者一截枯枝?——于是他倒下时不得不向旁边侧了一点身子。

——然后那个男人的目光,越过嘈杂的人群和闷热的呼吸,与喻文州的眼睛直接相对。

喻文州觉得自己要深陷在男人那如同漩涡一样的双眼之中。那个临近死亡的男人眼里没有一点弥留之人应该有的恐慌,是出乎意料的平静和坦诚,还有一丝讥诮。

他在嘲讽谁?凶手?他自己?还是……此刻与他相对的我?喻文州瞬也不瞬地盯着男人,而那男人看着他,居然扯出了一个与壁炉中快熄灭的余烬一样的笑容。他终于倒在了地上,躺在刺目的血泊里,无声笑着对喻文州说:

是你。

是我?

这两个字让喻文州倏然停滞在了那里,内心囚牢里的他兴奋地呐喊,而外表的他只是迟钝又冷漠地看着眼前倒在石阶上的男人合上双眼,尚且温热的尸体的胸口不再起伏,血液不再贲涌。他眼睁睁看着死神达纳特斯带走了他,可月亮的光辉洒在男人带着奇异微笑的阖眸面孔上,让喻文州恍惚看到:月亮女神塞勒涅,在温柔亲吻着沉睡的恩底弥翁。

他几乎是欣赏一般地站在那里冷静观察着同胞的死亡,深陷在这片织景里不可自拔——直至暴雨倾盆,直至警铃大作,直至一个中年的白人警官温和有礼地请他作为目击者一道前去警局,他才如梦初醒。

“瞧那个可怜的脸色苍白的小伙子,傻站在那儿多久了,恐怕是被吓过头了吧……可怜哟……可怜哟……”喻文州在抬脚坐进警车的那一刹那听见了有人这样窃窃私语,而他躲在湿透的额发之后,几不可见地微微一笑。

 

“恩,恩……是这样吗……好的先生,好的……”那位名为兰洽的金发蓝眼的大鼻子白人警官飞快地记录着喻文州的证言,起身离开这间办公室,再回来,再离开,再回来。程序末了他盖上钢笔盖,面对着即使湿透也风度翩翩的喻大作家犹疑地问:“很抱歉喻先生……我无意冒犯您,在告诉您相关信息之前,我不得不再确认一次,您是否真的与这位叶修先生是——如您所说的——好友?”

“是的,我们是很不错的笔友,过去曾以我的作品为原点探讨文学与艺术而多次通信——不过也仅此而已。啊,我完全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喻文州叹息着向这位善良而正直的警官解释道——虽然他完完全全在胡扯,他根本不认识这个叫叶修的男人——脸上恰到好处的带着不过分又显而易见的哀戚与愤怒,这让这位热心尽职的法国警官心软得快极了。

兰洽的蓝眼睛中满是同情与悲伤,他用一种安慰的轻柔语调向喻文州说:“逝者已去,仁慈的主会安抚他的灵魂,请喻先生不要太过伤心……我这就将这位叶修先生的情况尽力简洁地说与您听。”

“叶修先生是一名法籍华人——根据调查信息,他在法国出生不久就被遗弃到了孤儿院里,然后一对老夫妇收养了他,并在他十四岁那年去世。从他的履历里能看出,叶先生真的是个很优秀且独立的人:优等生,与人相处良好,大大小小的奖项,各种各样的头衔,喔,还有道德奖……这些荣誉陪伴他到大学毕业,因为他在历史文学方面尤其出色,他被他的教授魏克特先生选定为助手,而叶先生度过完这个假期,会正式向学院报到。哦……多么令人骄傲的年轻人,这实在是叫人难过极了……”

好心肠的中年警官眼中泛起了慈悲的泪光,他严肃地向喻文州保证道:“请相信我们警方的能力,喻先生,我们一定会逮捕那名可恨的犯人,将他绳之以法。”

喻文州听完兰洽的话语,沉默地陷在黑亮的皮沙发中,光线在他的身上变得模糊,喻文州也显得阴郁不已——这让兰洽不由得为这个——至少看起来——死气沉沉的青年作家真心实意的担忧起来,他刚想开口再说点什么,就看见对面的青年抬起一双亮得吓人的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有如捕捉雀儿的野猫。

他如同呢喃地轻声向警官先生询问:“我想去他的家里看看……如果您们允许的话。”

 

喻文州没费多大力气就拿到了警方的通行许可。在两天后的下午,他独自一人进入了这间不大的公寓。

这不是一间多么敞亮的房间,阳光并不充足,有几丝透过浸着雨渍的窗户顽固地想照进屋里,也被厚实的深红色法兰绒料的窗帘挡得严严实实。在这个充斥着昏黄灯光的房屋里,喻文州根本无法分清哪处是书房,哪处是客厅——房间小是一回事,杂乱无章才是罪魁祸首。

书,书,书,书。满眼都是各种装帧的书。

《纯白之夜》,《纳尔齐斯与歌尔德蒙》,《俄狄浦斯王》,《商君书》,《噩梦年代》,《人类群星闪耀时》……堆在地上的,倒在沙发上的,在几个红棕色的书柜里或躺或立的……其间还散落着白纸和纸团,大概还有几只不错的墨水钢笔。

除了这些,喻文州找不到其他更富有“生活”气味的东西。

叶修这个人,真是有趣。喻文州穿梭在书的海洋里,直到一张古旧包浆的红木书桌阻挡了他的脚步。那书桌和它周遭的环境相比真是干净极了,四五本仔细排好的书籍,还有几本墨黑封面的笔记本,而他在这些面前停了下来——

“哎呀哎呀,这可都是我……呢。”

这些书都有很明显的被人长久摩挲的阅读痕迹,喻文州随手拿起一本自己在少年时期出版的诗集翻了翻,却翻了几页就停了下来。他睁大了眼睛,看着诗篇旁空白处漂亮隽狂的字迹书写下的满满感想与思索:源自拉丁语系的优美圆润的法文被叶修无端写出了一股来自魏晋的风流气,他相信字如其人,因此他几乎能想象得到叶修是以一种怎样的姿态来挥舞这笔锋。

快速地翻阅完这一本诗集,又接连翻遍桌上剩下的那几本书,他被惊得几乎快忘记呼吸:他充其量是个“闻名”的作家,而叶修则不折不扣地给予了他“文豪”的待遇。精准的注解,敏锐的感觉,恰如其分的感想,还有……对他毫不离谱的猜想。

喻文州看到自己的某本以尼禄·克劳迪乌斯为原型的小说中的某一段,那段的内容只是看似章节尾部零星补充的无意描绘——向太阳飞去的鸟,奔马烙在坚硬土地上的蹄印,挣脱破碎渔网游入深海的鱼,还有同太阳分庭抗礼的汹涌的云与风。

叶修仔细地将它划了出来,在其后写道:“……其实是作者喻文州的心渴望一种更加惊险的生活。只要在他的生活中能有变迁——变迁和无法遇见的刺激,他是准备踏上怪石嶙峋的山崖,奔赴暗礁布满的海滩的。”

而喻文州不得不承认,叶修是正确的,出乎他意料的正确。写这段文字的时候,他肆无忌顾的抛弃了平时拘礼温和的自己——他就藏在主角的眼睛后面,和心中那个自己共同呼吸。

叶修又在其后的空白处补上了一段感言:“断片式的文字其实就是民主的文字。每个断片都享有一种同等的区别。最平凡的文字却能找到非凡的读者。每个人都会轮流获得权利,以享受自己那光荣的一刻。”

这话放到平时看来未免显得自吹自擂,喻文州却无法一笑置之。他看到叶修坐在这儿阅读他的书,然后写下这些文字,以一种沉着而自信的姿态微笑——喻文州的心脏像着了魔般,不可抑止地雀跃。

啊,我如此幸运,如此幸运。

喻文州实在听得够多的溢美之词了,然而他现在就像当年完成第一首情诗,忐忑、骄傲又谦逊地将它送给他暗生情愫的姑娘时的心情——他近乎拜读地看完了叶修所写下的所有文字,叶修的轮廓在他脑海里逐渐具体、成型。他无法不沉醉在这个美妙的行动里,叶修太明白他了,或者说他们太相似了,他充满了魅力,他像他的影子,又像太阳落幕后的黑夜,“拥有寂静与群星”。

喻文州跌坐在叶修曾坐过的扶手椅里不可自拔地勾勒着,他又伸手打开了旁边摆放着的一本笔记本,它的扉页写着这样一段话——“我渴望能见你一面,但请你记得,我不会开口要求见你。这不是因为骄傲,而是因为,唯有你也想见我的时候,我们见面才有意义。”

话语源于西蒙·波伏娃,笔迹出自叶修。

喻文州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他没有着急地翻开后面的纸张,而是深深呼吸——他的手在轻微的颤抖,他知道是为了什么。他终于打开了它,那里面满满的都是和喻文州相关的东西——大大小小的新闻,被访谈的记录,被记者捕捉的照片……林林总总,满满当当地挤了一个本子。

这或许该令人不快,不是吗?可喻文州窝在柔软的红色座椅里一张张翻看着,脸上缓缓地微笑起来。

然而在此时,喻文州的手机猛然刺耳地喧闹着,无机质的单调铃音在狭小的空间内一遍遍回荡,喻文州蹙着眉头接通了电话,对面兰洽警官的声音伴着杂音高昂地传了过来:

“……喻先生……喻先生!我们逮到那个混账了!请您现在马上来一趟警局,行吗——在您有空的前提之下?”

 

喻文州还没踏进审讯室,就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在疯狂的大吵大嚷——

“牲口们!滚开!你们这群和黄种猪同流合污的悖德的无赖!你们都该和他一起下地狱!”

那声色太过刺耳,那话语太过尖锐,它们打着旋一个劲儿地朝着喻文州的脑子里钻,喻文州在审讯室的门前驻足,面上显出一种可怖的神气:他极难受地拧着眉头,眼睛半眯缝着,浓黑的眼仁旁泛起了深浅不一的血丝,怒火中烧;他的嘴唇翕动着,唇色褪成了苍白;他的脸本就缺乏血色,这下子便干脆变成了接近新死之人的青白色——这哪里是众人眼里那个、那个喻文州啊!

可他毕竟还是喻文州,他费尽全身力气抑制住身体愤怒的颤栗,迅速而可怕地冷静下来。他脸上结了冰寒的霜,胸口快速的起伏了几下,也不敲门,而是直接旋开门把手,大踏步走了进去。

屋子里的人很多:那个被押解在重重防护之后的犯人,一些未知名的警察,警官兰洽,大腹便便的警察局长,那所著名的高等大学的管理者,政府机关与外交部的要员们,还有不少有头有脸的报社的记者。对于喻文州堪称无礼的到来,警官们明显措手不及、手忙脚乱,而记者们的镁光灯已经接连不断地咔嚓作响:这可是个大新闻!法籍华裔优等生,身为其友人的世界知名青年作家,种族歧视,街头枪杀案,两国外交的介入——哦!这么多引爆舆论的话题,还能有更棒的头条吗?

喻文州什么也没管,包括那些或同情或冷漠的眼神,不怀好意的闪灯,隔离窗后的污言秽语,他只是冰冷地瞥了那个疯子一眼,然后又像看到了肮脏尘垢一样迅速转开了目光,他径直走向中间,言简意赅的对警察局长询问道:“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叶修的遗体?”

那个可怜的老头满脸通红——他可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他忍住想要四处张望的念头,在喻文州近乎咄咄逼人的语调下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又松开,又攥紧,才勉强保持冷静与威严地回答他:“鉴于叶先生的双亲已故,也并没有其他拥有相当关系的关系人,警方决定将其葬入公民公墓当中……”

警察局长的话还没收尾,喻文州就直接一步走上前,凝视着他有点浑浊的眼睛追问:“可否由我来接手叶修先生的相关后事?”

他语气温和,言辞恳切,警察局长却无端地背后发冷:“——以他的挚友的身份,我想警方一定会同情一个失去好友的人悲痛的心情。”

屋内摄影师的闪光一下接着一下,咔擦咔擦,咔擦咔擦,像炸弹倒数的计时表。

这不合规矩,不合规矩!可喻文州让他害怕极了,喻文州的名声也让他害怕极了,头发斑白的可怜局长感受着汗水不断滑落,他瘫坐在椅子上,最终一咬牙,答应了喻文州的请求:“……好的……喻先生的要求合情合理……警方马上会办理相关手续……麻烦喻先生在会客室稍等片刻……”

喻文州颔首,他身后那个杀人犯还在叫嚣:“……凭什么那个黄皮狗能得到这一切!他怎么配获得那些荣耀!他怎么有资格和我们站在一起!所以我杀了他!哈哈,对!是我杀了他!看到他死的样子了吗?多么丑陋,多么——”

喻文州蓦地转身,裁剪得体的黑色长风衣在空气中如刀锋深沉,他冷冷地盯着那个嘴眼歪斜的畜生,一字一句地说道:“Neid und Eifersucht sind die Schamteile der menschlichen Seele.”

嫉妒与猜忌是人类灵魂的污染物。

“你已经堕入了自己的地狱里,我很高兴看着你终日哀嚎受苦……就连死亡也无法让你解放。”

 

后来喻文州就悄然无声地从大众眼里消失了,像一个冷漠的幽灵消弭于迷雾丛林之间。

可实际上,他只是去将叶修的遗骨锻造成了一枚美丽精巧的戒指,他把它戴在了食指上——是的,是那个代表着单身的食指——然后搬入了一个藏在海边的寂静孤冷的小屋之中,他在那儿度过了七年,他终于写成了一本书,和他之前所有的书的风格都不一样——看似冷静的文字背后能看到他的斑斑血痕,他呕心沥血,撕心裂肺,像尸体一样灰败冰冷,偏偏在这残酷阴郁的字里行间,仍能嗅到一点希望的缥缈花香。

这本书的内容也不难理解:种族主义,斗争,愤怒,冷漠,爱意,怜悯,无法拥有与无法沉眠,自我放逐与自我救赎,黑暗幕布与遥远圆月。

这本书的名字叫——

《空房间》。

我不愿意说后来这本书引发了怎样的激烈讨论与思索,又获得了国际上怎样的争议与嘉奖——我只想说说在这之后,喻文州,或许还包括一点叶修,的故事。

他将书稿mail出去以后,倒头沉睡了整整三日才悠悠醒转。然后他走出冰冷的屋子,双腿盘曲,随意地坐在海滩上,对着暗潮汹涌的海洋发了足足一个白天的呆。

而在那天夜里,喻文州费劲地把屋后一艘铁皮小船洗刷干净,又把自己打理得神采奕奕,还换上自己最好的一套白色西服,像是要出席一场最盛大的婚礼。

第二天,海平线刚蒙蒙亮时,他坐进船里,摇着船桨出了海。小船很快就离海岸离得足够远,他在大海的中心抛弃了船桨站了起来,修长食指上的戒指在晨曦中熠熠生辉。

“你解放了。”他听见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他转头,看见叶修穿着一身挺拔的黑色西装,叼着一根烟微笑着看他,说:“世间多牵挂,不若乘桴浮于海。”

喻文州扬起嘴角,逆着朝阳轻笑:“是的,我解放了,我终于要回归这个星球最初的怀抱——”

“和你一起。”

“和我一起。”

喻文州轻柔地吻着那枚戒指,纵身跃入深海之中,像一条逃离渔网与欲望束缚的美人鱼。

是,我是当初公园里那条美人鱼吧。喻文州在海洋的爱抚中不断坠落,他艰难的睁着眼睛,看着阳光丝丝缕缕透过海面。

然后他感到一双手从背后温柔的拥住了他,喻文州安心的闭上眼,任海水浸透他的口鼻。

——他终于抓到那双手了。

 

“我,查拉图斯特拉,生活的辩护者,苦难的辩护者,循环的辩护者,我呼唤你,我的最深邃的思想!万物方来;万物方去;永远的转着存在的轮子。万物方生,万物方死,存在的时间,永远的运行。”

“万物破灭,万物新生;同一存在的空间,永远的自我建立。万物分离而相合,存在之环,永远的忠实于自己。每一刹那都有生存开始,‘那里’的球绕着每一‘这里’而旋转,中心是无所不在的。永存之路是曲折的。”

 

你可能以为喻文州的爱情开始于那个空房间,可事实上,喻文州早就在对视的那唯一一眼里疯狂地爱上了叶修,而他并不自知。

谨此为事实,谨此以纪念。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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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6808个字,其实我没什么要说的了,想必掉Fo也是板上钉钉的事……然而这篇既仓促又让我自己也不满的文字对我的意义其实挺不一样的,我并不忌讳死亡,也不忌讳分离,还有别的什么元素,但这篇应该是我最压抑的一篇了吧。

文中有很多很多BUG,但是我估计没什么心力再去仔细纠正_(:_」∠)_莫名的爱,疯狂又不疯狂的人性,追求光的艺术家……还有种族歧视,看上去就那么一点内容,但是没有它不会有这篇文的骨。我的专业使我经常接触到这些东西,我自己也几次遭受过不公正的对待,最近一次就在几天前,但无论如何它是不会消亡的,像罪恶一样,但总有人会想去对抗它,我想把这样的心情抒发在里面,虽然它在这篇文章变得很奇怪……很抱歉,文州,老叶,让你们承受了这样的故事,我很抱歉。

后记不知道写了点什么奇怪的东西,但愿我的选择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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