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黎

我跌落爱与美的深渊。
想写什么写什么,别有什么期待啦。

【17H/叶乐】流光

·@叶乐24H企划进行时

·字数:7142

·Tips:一个原著向退役后两个逗比出门旅游的小故事。

·别的许多话还是放最后再说吧。


遥远的声音变得更远

近处的声音变得更近

风在树与水之间安顿自己

——图马斯·安哈瓦《遥远的声音变得更远》


“嘶……冻死人了老叶!”

张佳乐裹着厚厚的冲锋衣,在呼啸作响的夜风里朝叶修喊着,他一边跺着脚取暖,一边紧紧拉着帽子,好不让自己过长的头发被这瓦特纳荒原的风吹得更加糟糕。

“我要被冻成冰棍了——你说我们今晚能看到极光吗?前几次看了预报也没追到,没见过这么惨的了吧!”

听起来是实打实的不折不扣的抱怨,可即便是失败了那么多天,他那语气里,依然是分明的不可否认的纯然期盼与喜悦。

叶修走在张佳乐斜前方一点的位置,不经意地就替张佳乐这个怕极了冷的昆明人挡了那么点风,虽然也就挡住了那么些许一丝,但好歹聊胜于无,况且他自己也乐意悄悄这么做,尽管他还觉得这样有点傻。

都赖张佳乐,和他在一起呆久了,智商稍不注意就会被他拉低。叶修漫不经心地这样想着,风大得很,裹着飞雪铺天盖地苍莽奔袭而来,他稳稳当当踩着冰爪,拉着张佳乐一步步往前走,没空搭话,也没空回头去看张佳乐,不过他想,肯定是一副傻透了的笑模样,眼神亮亮的,感情直白又坦率地从那星子一般的眼睛里流出来。

于是叶修也笑了起来。


这次临时起意的旅行的缘由,说起来简单无脑到听者伤心,闻者流泪。

那是临近让人惰心大起的元旦的前一周,两个退了役,在意外停了电的屋子里,彻底感受到生活实在有多闲得发慌的宅男夫夫,懒懒散散地一起挤在布料柔软的布艺沙发上放空,试图思考人生。

冬日里午间的太阳暖洋洋的,很是温柔,叶修靠在张佳乐的脑袋上,刚感觉自己差不多要被招进黑甜乡了,结果就听到张佳乐捧着一本摄影杂志,梦呓一般地飘出一句话:

“老叶,我们去冰岛吧。”

叶修觉得自己大概在做梦,作为一个出色的战术家,他冷静地将这句话忽略了过去,充耳不闻地盘算着继续和周公打荣耀。

结果张佳乐一下子蹦了起来,一脸兴奋地举着杂志凑到叶修跟前去,眉眼都满满地弯着期待:“老叶!我们去看极光啊!”

叶修的头不由自主地受地心引力影响,“Duang”地磕在了沙发里埋着的电视遥控器上,也不知道是这一下重击,还是张佳乐疯狂的异想天开,反正他彻底清醒了。

叶修犹疑地瞥了眼张佳乐的脑袋,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可那厢张佳乐已经把手机APP的界面转过来给他看了:“嘿,正好还有特价机票……这时间去,还能撞上当地开放的蓝冰洞!”

他边说着,边掰着手指,自顾自地开始算起了日子。

张佳乐这家伙跟个焰火似的,逮着一点对他胃口的火星,他就能瞬间喧闹又灿烂,像极了他的百花缭乱。叶修张了张嘴,挣扎了半天,到底还是把之前的话噎了回去,认命而又不熟悉地刷起了旅游攻略和装备。

反正到哪也都是和这家伙在一起。叶修眯着被日光晃花了的眼睛想。

都没差。


今夜他们两个在瓦特纳冰原东南部的杰古沙龙冰河湖附近踽踽跋涉着,这是冰岛最为闻名的景点之一,也是顶级的观测极光的好去处:宛如丝绒的天幕,无垠的雪盖,冰舌崩塌于湖水中的浮冰,凝结的冰蓝湖面,远处透着柔软奶白与深邃蓝色的浩荡冰川……

绮丽阒然如斯。

张佳乐把脸缩在厚实的羊绒围巾后面,近乎贪婪地打量着这纯粹而独特的星球绝景,他忽然就想不起来快到了的今晚极光的预测时间,眼前这份无以言说的美丽,已经被他深深地一遍又一遍烙印在了脑海里。

可他又侧着转头去瞧叶修,发现叶修正寻了个避风的地方,有模有样地支着三脚架,摆弄着相机拍这拍那,神情向来惫懒的脸上同样是毫不作伪的惊艳。张佳乐看着他,一下子欢喜起来,他有点笨拙地跳到一块浮冰附近的湖岸边,摇着手大声向叶修打招呼:“叶修——看我——这块浮冰长得是不是很像荣耀里新堰半岛的那个野图BOSS!”

叶修调转镜头,透过相机看向对面那人,风吹乱了张佳乐没束齐整的头发,扰乱了他的视线,于是张佳乐只好放下胳膊来捯饬他的发型,以免太过于狂野。他穿得多,弄得动作也有点滑稽,有点像只圆圆的企鹅。

叶修笑了笑,声音打着转儿跌下来,似乎即刻就会零落消散在风里。

“好,看你。”

然而约莫是张佳乐某些时候实在是敏锐得天赋异禀,又或者是经年的时光共度,让他在意惯了那个说话的人,这句音量并不强烈的话语兜兜转转,最后还是被他捕捉进了耳道,像一颗细碎的冰屑坠进了火焰里,微弱地“嗤”过一声后,便化成了氤氲弥漫的水汽。

……叶修这人啊。

张佳乐半弯下腰,闷声吭哧吭哧笑了好一会,肩膀抖个不停,叶修闹不清他犯什么毛病,还以为他是又乱七八糟的吃坏了肚子,当即收起三脚架就要走过来,结果张佳乐一抬裹得严严实实的脸,唯一露在外边的眉睫还挂满了雪,一双眼却笑得年轻而快活。

张佳乐用夸张地悲伤语气对叶修说:“没想到今晚又赶上了大雪天,极光应该是又看不到了。”

他走过去,拍拍手搂住叶修的脖子,一起溜溜达达往来时路上去。

“不过看到了冰河湖和蓝冰洞,今晚脑子里也实在没地方能装得下极光,哈哈哈哈哈。”

“我们还有那么久的时间啊,总有机会看到的——现在回去吧,老叶。”

他俩就这么一路歪歪扭扭有惊无险地把车开回了那个安宁平静的维克镇,到达旅店的时候已经是大半夜了,昏黄温暖的灯光下,坐在门口看书打盹的房东老婆婆惊叫了一声,一边用带着口音的英语数落这两个不要命的年轻人,一边急匆匆地拐进厨房里端出两杯烫手的热牛奶来。

叶修和张佳乐的英语哪怕是后来因为国家队而被训练过,仍旧蹩脚得可以,一趟旅途磕磕绊绊下来,基本全靠手机翻译。他们顶着乱七八糟的湿漉漉的头发,捧着热牛奶坐在一边,唯唯诺诺,茫然地听着老婆婆唠唠叨叨的说教,空闲之余两人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无奈之余颇感觉有点温馨。

——窗外的冰挂,醺人的灯光,泛着枫糖浆色的木阶梯,飘飘摇摇的牛奶甜香,真真切切的记挂,交握在一起的暖烘烘的手。

上楼回房间前,他们和老婆婆道了声:“Good night,madam.”

老婆婆摘下老花眼镜,慈祥地挥了挥手:“Good night,boys.”


有智者云,宅男的战斗力不如半只鹅,这话不知道是从哪儿传出来的,不过毫无疑问是个简单粗暴的真理。

叶修和张佳乐尽管在外头蹦跶得欢乐,一副年轻恣意(以张佳乐为主)的活泛模样,现在回到房间里,看见整洁地铺着厚厚被褥的床时,就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疲软下来,从身到心都暖和,困意波浪般地翻涌上来,好像下一秒就能歪着脖子睡着似的,要不是顾及着浑身脏得实在不堪入目,他们保不齐就直接甩开背包,扑到了床上去。

他俩用着最大的意志力洗完澡,期间张佳乐跨出浴缸时一个没留神,差点连带着叶修一起摔个大马趴,所幸叶修回神得及时,抓着扶手,赶紧把人一捞,这才避免了一场痛心疾首的悲剧。叶修惊魂未定地看向张佳乐,结果实在无语地发现,这没心没肺的货已经自己睡着了。他彻底没了脾气,认命地帮张佳乐擦干身体,套上衣服,拼着最后一点精神气,搂着他一步一步挪回床上去。

当叶修探出身子关上灯后,他听见张佳乐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嘟囔了句什么,接着就把叶修拽了下来,把自己的下巴抵在了他头顶的发旋上,睡得一派安宁自然和谐。

叶修:“……”

叶修的头靠着张佳乐的胸腔,凑近点再听仔细些,便能听见那代表着奔流的生命力的有力心跳。他觉得这画面似乎有点不太对,然而叶修刚刚已经困倦到了极致,现下实在是没心情,也没那个精力去多想了。

于是他的手环住了张佳乐的腰,伴随着身边人规律的一呼一吸,彻底沉入了深眠。

屋外雪虐风饕,屋内一夕无梦。

然而这一场太过美妙舒适的酣睡,使得这两人第二天中午才好不容易从床上慢悠悠地爬了起来,又因着太阳在地平线徘徊的关系,直到张佳乐看了一眼手表,这才终于清醒。

“我看看气象云图……啧,今天一天都是云,极光KP值只有3。”张佳乐皱着眉头刷手机,一片好端端的柔软面包,生生被他嚼出了杀气来。

叶修坐在他对面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眼神还有点飘忽迷离。他慢条斯理地喝完手中滚热的咖啡,低头想了想,说:“那我们去逛黑沙滩吧。”

他眨了眨眼,嘴角漾出一抹不经意的笑来:“别老抓着极光不放了张佳乐,说不定就是被你这样吓的——别瞪我,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听说黑沙滩是世界上最美的海滩之一,你真不乐意去看看?”

“反正还有时间,急什么。”

张佳乐显然是被叶修的话给打动了,可他又不甘心表现得太明显,只好再接着瞪一眼叶修,之后才兴高采烈地查起路线来。

尽管也有看不分明的时候,然而绝大部分时间,张佳乐都是个好懂的逐心人。

不巧,叶修也是。

黑沙滩从来不仅仅是维克镇的瑰宝,饶是见过了冰河湖的绮绝,叶修和张佳乐兜兜转转绕到地方,甫一下车,依旧为这片海滩震惊。

这儿有着历史古久的火山,待它每次喷发后,火山灰沉积的黑砂石像一层外衣,不由分说地覆盖住了海滩,又随着年复一年大西洋海浪愤怒的洗礼与打磨,最终形成了这绵长光润的黑沙滩。没有淤泥,没有尘埃,弓下身,掬起一把沙土,从指缝滑落时似乎还能抓到有过往的时光里,熔岩余温的错觉。

与黑沙滩遥遥呼应的风琴岩峭壁,它们坚定而沉默地肃立着,一根根长短不一、排列有序的灰柱紧紧靠着悬崖,远远看去,像是一架能够顶天立地的管风琴。它们最初诞生于最炙热的火山岩浆,不顾一切地向下奔流入海,尔后在寒凉的海水里瞬间沸腾出大量的水气,终于形成了它们凝固千万年的容颜。

太过壮美,太过鬼斧神工,该从心底里畏敬天地,亦从心底里忘记天地。

海水咆哮着凶悍地打在岸上,长风卷起雪白高远的浪花,要了命的原始的力量与美丽。张佳乐和叶修没站近,也没说什么话,一路拍着照,缓缓走着,风与海的声音充斥着耳际,他们忽然觉得,何等静谧。

他俩走得累了,就肩并肩互相倚靠着,挤在一处矮石上休息。叶修咬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抬头望着流云,像是在琢磨什么,而张佳乐低头摆弄着相机,看着里面一张张照片,脑海里悄然划过了一句不记得刊登在哪本杂志上的,某个北欧诗人的诗:

“日子匆匆穿过我而行,奔向海洋。”

他霎时间愣了愣,脑子里一下子跑马灯似的翻着旧回忆,盯着眼前这片波澜壮阔的海开始出神,直至叶修起身拍了拍他,他这才受惊一般跳了起来。

人们常常在旅途中,猛地想起湮灭许久的往事,忆起爱人和许多故人的音容笑貌。好像旅行是一种溶剂,融化了尘封的盖子,如烟的温情就升腾出来了。

张佳乐醒过神,突然揽住猝不及防的叶修的脖子,抓起相机,眼疾手快,“咔擦”对着两人来了一张二人大头照。

叶修看着笑得贼兮兮的张佳乐,实在是心有点累,然而心累之余还有点说不分明的愉悦。张佳乐看着那张抓拍,差点乐到缺氧:“怎么能这么扭曲啊哈哈哈哈哈哈!”

也不知道他在说谁,众所周知,他的打击范围向来很大。

叶修和他去抢:“丑就删掉,你怎么这么喜欢自我摧残呢?”

张佳乐死活不肯删,抱着相机就嘻嘻哈哈地往前跑。

宅男叶修翻了个白眼,一口气只能叹给自己听,可到底还是亦步亦趋地跟了过去。

张佳乐笑累了也跑累了,蹲在一边缓劲儿。等到叶修晃晃悠悠走过来,他向后一躺,两手撑着身体,随随便便懒在了地上,他扭头问道:“老叶,后天是不是要元旦了啊?”

他们定下回程的时间,是元旦当晚雷克雅未克机场的红眼航班。

叶修一顿,瞧了眼手机,随后点了点头,也不看张佳乐,而是径自站到他的身侧去,没有作声。

张佳乐大大方方地一歪,直接靠上了叶修,他“嗤”地笑出声,故意拉长了语调调侃:“老叶你看看你——今早说谁抓着极光不放呢,去去去自省去。”

他随手拍拍叶修的裤腿,扬起脖颈,仰面盯着叶修的眼睛好一会儿,咧了咧嘴,笑言:“毕竟我们的时间,长得很。”

叶修居高临下地微低着头,俯视下的张佳乐的琥珀色的瞳眸,让他陡然想起几日前拍摄过的入海口的悬崖——叶修曾站在那千层万丈之上朝下眺望,望见滚滚浪涛拥着冰川,皆狂妄向海,不可停留。

过于分明,看不分明,无心分明。

他伸手拽起张佳乐,说出口的话却风马牛不相及:“攻略和导游都说过了不要离海浪太近,张佳乐你是想在游戏外体验一下被卷上天的滋味吗?”

张佳乐“嘁”了一声,摆了摆手,表示懒得和叶修这货一般见识,他借着叶修的劲站稳,拉着手就往前走,回答得也牛头不对马嘴:“回去吧,明天回雷克雅未克去。”

“能等到的东西,终究会等到的。”


第二天上午,紧着珍贵的短暂日光,叶修和张佳乐精神抖擞地和依依不舍的老婆婆告别后,就马不停蹄地踏上通往了雷克雅未克的公路。冬天的公路并不好走,车速也慢,是在是磨砺人的耐心和细心,不过好在身边有个伴,心里头自然也不会觉得有多么无聊。

他们在路上随机放着手机里的歌,从Casablanca听到Vale of Tears,从山丘听到共同度过,最后车里放起了即便相对于他们来说,也已经年代太过久远的周华健和齐豫的《神话情话》,清朗的男嗓和幽婉的女声交融缠织在一起,吟唱着撩人的粤语:

“爱在迷迷糊糊盘古初开便开始,这浪浪漫漫旧故事”

“爱在朦朦胧胧前生今生和他生,怕错过了也不会知”

“跌落茫茫红尘南北西东亦相依,怕独自活着没意义”

“爱是来来回回情丝一丝又一丝,至你与我此身永不阔别时”

张佳乐按下了Repeat,轻轻地跟着哼,他的粤语不标准,可听的次数太多,也能唱个八九不离十。叶修坐在一边开车,听车载CD反反复复放着这首歌,听张佳乐有一搭没一搭地哼唱,在这风声呼啸、踽踽难行的路上,奇异地找到了某种安宁。

所有漂泊的人生都梦想着平静、童年和杜鹃花,正如所有平静的人生都幻想着醉生梦死、乐队和伏特加。

他们的生活在这两极中交集混杂,于是有了阳台的鲜花,也有了遥远的天涯。

在即将挪进雷克雅未克的入口时,张佳乐突然问道,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明显的情绪:“我们这次来,万一真的追不到极光了呢?”

“那就回家去。”叶修叼着烟,不以为意地回答,“等下次提前做好准备工作再来。”

“下次?”

“下次。”

张佳乐愣了半晌,突然笑得不能自已,简直都要咳嗽起来。他边笑边断断续续地喘气:“哈哈哈哈……好,下次肯定能看着……哈哈哈哈……哎哟喂……”

这家伙把自己的肚子笑疼了。

叶修懒得搭理这个神经病,不过他想了想,还是诚恳地说:“我觉得,也还是不要完全放弃这次的希望。”

“啊?”

“毕竟我的运气一直都比你好,是吧。”

“……滚滚滚!!!烦人!!!”


冰岛有个极盛大的传统:新年到来的前夕,人们会举办一场最惊人的篝火盛典,在午夜到来之时——

雷克雅未克这座平静的城市,将会被成千上万吨烟花亲吻环绕。

叶修和张佳乐早早地吃过晚饭,没有去挤篝火的会场,而是来到了雷克雅未克大教堂前面的广场上等候着,此时这儿已经聚集了相当多的人,充盈着游客与当地人的大街小巷都喧闹了起来,仿佛整座城市倾巢而出,只为了一场一年中最灿烂的梦一般的盛景。

他们本可以去Perlan餐厅的观景台待着,那是雷市最好的观赏烟花的地处,可张佳乐不同意,他说看烟花,当然要和所有人一起看,挤挤就挤挤,这样有人味,还有气氛。

果然还是那个百花缭乱的张佳乐。

于是他俩挽着手坐在一处台阶上,看着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摩肩接踵间都是未曾掩饰的喜悦。等待的时间里,有当地雪童子一般的小女孩好奇地凑上来看这两个东方人,圆而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声音清亮亮的,像是春日解冻的溪流,表情却刻意摆得成熟,这反倒更显稚气童心:“新年快乐,远方的大哥哥们!”

叶修和张佳乐“噗嗤”地笑了出来,两人翻遍口袋,最终小女孩儿得到了一个坠着兴欣logo的钥匙串,一个霸图logo设计的胸针,她显然是没见过这几个标志,满脸的都是好奇与兴奋,然而不远处她的家人在呼唤她,她只好扁扁嘴,可又不甘心就这么离开新朋友,于是她眼睛骨碌碌一转,一下子扑到没防备的两人跟前去,一人脸颊上亲了一口,这才眨眨眼睛,笑盈盈地挥挥手,钻回了人群去。

“感觉怎么样,来自小天使的吻?”

“不错,你也给我亲一下来感受一下?”

“……脸呢?!”

“呵呵。”

他俩还在漫无目的地闲聊,人群却已经开始小幅度地涌动起来,它们互相看了一眼,敏锐地从对方眼里得到了同样的信息,然而就在他们刚刚站起身的那一刹那——

漫天焰火纷飞,五光十色,接连不断,一瞬间点亮了整片天幕。

火树银花,不夜天。

人们开始了彻夜的狂欢,到处都是各种语言的“新年快乐”,喜气洋洋的,真诚自在的,昂扬恣意的,到处都是这样的表情,到处都是这样的氛围,惹人愈发的欢乐,而这欢乐又进一步点燃狂欢夜,唱着跳着笑着叫着——

新年已然到来。

张佳乐在巨大的烟花炸裂的声音里大笑,他沐浴在斑斓的光芒里,冲着叶修喊:“老叶!新年快乐!!”

叶修不打算通过烟以外的途径祸害自己的嗓子,他扬起嘴角,走到张佳乐身边,捂住他的眼睛,温柔而迅速地吻了下去。

除了槲寄生,璀璨的焰火下,也不要拒绝恋人的吻唷。

新年,快乐。

叶修和张佳乐敢保证,这肯定是他们有生以来,最棒的假期之一。

除却未能看到极光,徒有这一个遗憾。

可既然是人生,总会有不得不面对遗憾,不如坦然,少来给自己添堵。

元旦的夜晚,他们靠在飞离冰岛的航班的座椅上这样想着,除了释怀地叹一口气,便也不必再有更多的心绪。

深夜的航班,机舱里静悄悄的,声息微弱,大部分人已经进入了浅眠。

张佳乐打了个哈欠,却不想就这么睡去,他确实是喜欢冰岛这一处地方,即便飞机已经平稳地飞行在了云层之上,他也不舍得不看看离开前最后的一眼。

于是他伸手,拉开了遮光板。

——铺天盖地的,柔软而灿烂的绿色光流,瞬息间,盛满了他的眼睛。

张佳乐甚至不敢大声呼吸,只是怔怔地看着,像是生怕打破了一个易碎的梦。

他无声地握住了正在小憩的叶修的左手,不自觉间使的力气有点重,叶修迫不得已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看见张佳乐后脑勺对着他,痴迷地望着窗外。

张佳乐又回头看他,没人能描述得出他脸上是怎样一种表情,他挪了挪位置,好让叶修探过身去。

叶修看见了那份光芒,它们变幻着色彩,它们在流动,在温柔地歌唱,在天地间优雅地无声宣告。

有些东西被创造到世界上,只不过是为了紧靠着你的心口,就只生存那一瞬间。但那瞬间,即为永恒。

……这是怎样的、无可超越的馈赠啊。

他们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安静地互相依靠着,彼此之间唯有呼吸清晰可闻。

叶修和张佳乐,终究是不留遗憾。

极光也好,未放开的手也好,所有的所有,全部都是。


——毕竟说过了啊,能等到的东西,终究是会来到身边的。

时间那么长,岁月那么久,它也在等着你。

恰如这光流,如此悄无声息,如此恢弘美丽。

如此静默盛开于浩荡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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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其实也没什么想说的了吧……进全职圈差不多正好一年,正儿八经写第一篇同人也就是从去年我乐生日开始,那时候写的也是叶乐CP,毕竟叶乐是我的初心,不过那时候文笔不熟练,都是乱七八糟写了一气……咳,虽然现在也没多好啦。

这是所珍爱着的人的生日,不管发生了什么,无论如何,天大地大,寿星最大。希望老叶和乐乐能长长久久的幸福着,这是我最乐见其成的事情了。

最后,因为三次元必须要退圈了,撑死最多上来摸个鱼,实在是太谢谢过去在lofter上的小伙伴啦。

有缘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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